動物沒有「死亡」的概念?(上)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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動物沒有「死亡」的概念?(上)

文章佩/斑娘 » 2004-12-10, 18:03

[b]動物沒有「死亡」的概念?(上)[/b]

作者:雷蒙蓋塔 (Raimond Gaita)

  現在吉普賽已經老了,她美麗的毛色已漸漸褪去,轉成灰白,她的眼睛開始混濁,視力減退而且幾乎聾了。她無論在精神上或生理上都了感受到自己的年齡。我第一次這麼覺得,是有一次我們一同走過一棟房子,這棟房子養了一條非常神經質的看門狗,對任何接近房屋的人都會大叫一番。僅在一年之前,當這隻狗從前門柵欄下想阻嚇我們的時候,吉普賽咬了這個討厭傢伙的鼻子,算是給他點懲罰。但現在,當她接近這棟房子時,會加快腳步,以最快的方式通過這個柵欄。有一次,這條牧羊犬突然對我們狂吠,當時我著實被嚇了一跳,而吉普賽則躡著腳通過這棟房子,而後歪著頭看著我,這個表情同時展露出卑微、恥辱和一個問號──「你也被嚇到了嗎?」

吉普賽即將死亡

  我完全無法形容那一刻她的行為與看我的眼神。平時,她的表情真的很明顯:我們要出去散步了嗎?你現在要餵我了嗎?我也不會懷疑有時我們能彼此了解,有時還能分享彼此的快樂和擔憂。有時,比方說,當吉普賽和家人一同分享某事時,她會表現出很快樂的樣子。有時我們一起工作──我在工作棚內做工,她則會在一旁以嘴巴去搞東搞西,把自己弄得很忙;我們倆都很享受這種彼此陪伴的感覺。她會觀察、推測我要做什麼,當有線索時,她就會試著做一些配合我的事。然而現在我的困難在於,當吉普賽躡手躡腳走過那個柵欄後給我難以形容的眼神,會讓我以為她和人類怕死的感覺是一樣的。

  吉普賽通常對在路上碰到的「人」有基本的尊重,雖然她偶而仍會嚇到郵差和瓦斯工人,但她這種因為體力強弱肌肉大小,而屈服於年輕有力的狗的行為讓我訝異。她瞭解她與那條狗之間的差異,而當時的狀況讓她知道她該退讓,對於老「人」而言,這種本能性的了解到自己的衰老與無力感的本能,是靠我們對於死亡的認知而來。動物是不是也是如此呢?

  時常,當現在我時常現在看著吉普賽,一而想著她的大限將至,我會就覺得很難過。對我而言這種漸強的感傷是來自於,越來越衰老的她,並不知道自己終將走上死亡一途。嗎?我的意思是說,當她坐在桌子旁、坐在廚房的墊子上、或是在我書房的毯子上,她並不知道死亡正在等著她。在這裡我要特別用心的說明,希望大家不會誤解我的意思。在柯慈寫的《動物的生命》一書中,裡面的主角叫做伊莉莎白‧柯絲堤洛,這位女士因為恐懼世人無法了解動物被人類殘害所受的苦與侮辱,而幾乎被逼瘋。她在書中對某哲學家所言有所回應;正如同其實,正如其他許多哲學家想的一樣,他們認為,動物因為不了解死亡,因此他們不可能對死亡產生恐懼。他們認為,了解「死亡」的先決條件,要具備了解「自我」與「未來」的能力,動物不具這些能力,因此動物無法了解「死亡」。

  柯慈同時也想挑戰另一個觀念,他認為我們無法對動物的身體與行為做聯想,也無法與我們理所當然的判斷動物相信這個、知道那個。他希望我們能了解什麼叫「活著的身軀」,這個觀念是指,我們的身體雖是血肉之軀,但這個身軀是跟著我們的觀念法則而運作的,這些觀念也同時包括信仰與知識。就像維根斯坦一樣,柯慈似乎認為如果我們將所有動物的行為都先歸類和預先設定,那我們就誤解了身體行為是有無限微妙變化的重要可能性。我們應該(我採用他的建議)認為,身體行為能像我們生活中的語言一樣,表現出如:「知識」、「信仰」、「希望」、「恐懼」等等部分的含意。而柯慈特別強調,在這裡所謂的「語言」,是指在文學中嚴謹的用法,而引導出與動物共存的想像。

  當我們講到「知識」與「信仰」,這些觀念並不是在語言形成時就先出現,也不是在起初就能完整定義的,所以並不是說人類先產生了這些觀念,才將這些觀念「推理」至動物身上,這些觀念的形成與我們與動物共處,在時間上,是同時進行的。而以科學方式研究動物,只佔了我們與動物相處的一小部分時間。當談到動物時,我們習慣用哲學方法來解釋,用哲學想法來強調:「所以你認為動物們有思想?」。這樣的觀念通常來自對動物生活的假想而來,並不能充分表現出這些觀念的真正意義。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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動物沒有「死亡」的概念?(中)

文章佩/斑娘 » 2004-12-10, 18:04

動物沒有「死亡」的概念?(中)

作者:雷蒙蓋塔 (Raimond Gaita)

  我不願直截了當的表示,動物知道自己會死亡;我也同樣不願意說,動物並不了解死亡。我認為在某些狀況之下,動物也許意識到死亡,但如果硬要說吉普賽會思量自己何時死亡、會了解死亡的必然性、會思考永生是好還是壞;那就言過其實了。

  動物對於死亡有兩種態度,一種是因現實狀況而警覺死亡的存在;另一種是藉由省思而了解死亡。動物不擔心「死亡」,因為牠們不了解這個概念,如果牠們因了解而心生恐懼,也絕不會因為所有生物終歸一死便感到安慰。反觀人類對於死亡的看法,不僅需要以個人受苦的經驗出發,更要找到一種對人類生命了解的共通理論,以及死亡在生命中的意義。

  人類是需要意義的生物。維克多.法蘭克在納粹集中營浩劫餘生後,發表了「標籤心理治療法」,他以精神科醫生的經驗一再表示,人類是非常需要意義的,甚至比需要快樂還迫切。但是當我說「生命的意義」,所指的不是對生命抱有目的,但更不是在生命中尋找目的。如果將這個觀點誇張的解釋,我認為生命意義的開端,正是當我們將存有「目的」的觀念甩在腦後;甚至讓它消失之際。

狗或動物能認知或感受「必死性」嗎?

  在許多人類共有的哲學概念中,「必死性」可算是箇中翹楚。它以一種悲哀憐憫的語調道出了我們的命運。當我們為死亡哀悼時,背後還有更深刻的共鳴:每個人類都是獨特與珍貴的。正如希臘人將人類稱為「必死者」一樣,《公禱書》如此寫著:「打從我們來到人世,生命就註定是短暫而充滿痛苦的。這位逝者,他像花一樣長大,也像花一樣被剪下。他的人生曾如影子一般四處遊走,永遠不在同處停留。」禱詞中同時提到人類共有的特點,以及與眾不同的特性,我們無法只提某一項而忽略另一項,因此產生了一種不可分解的張力:一端為極度傷心孤獨,另一端則是社會的安慰。對「必死性」的認知,光靠理智推想是無法了解的,想要完整了解,非得讓理性與感性結合。我認為,這是任何迴避自己情感的人所無法了解的,也是任何生命中不曾深深感受過悲哀的人無法了解的。

  「必死性」是一個既深刻又能得到共鳴的詞彙,它不但表示所有活著的東西都有死去的一天,也表示人類是所有生物中,唯一會意識到自己終歸一死的生物。人類會省思死亡的不可避免性,省思對這個事實的了解,也省思抗拒死亡的心態。想想看,如果死亡對我們而言不再是困擾與威脅,在面對死亡的時候,就不會帶有難過與哀憐之心,甚而不敢接受自己。

  很明顯的,「狗」不會有這種領悟,即使他們可能根據實際狀況而感受到死亡,但不會有這種「必死性」的認知。這種因為「必死性」所產生的共鳴,會透過思想的反省而強化,因此產生的觀念,即使不懂得反省的人也能同樣擁有。由此引伸,吉普賽和其他動物都擁有雖不及人類,但亦存在的個別性。所以我和吉普賽之間的關係,因為我的悲哀而更強化了,因為我知道,我們都是必死的生物。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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動物沒有「死亡」的概念?(下)

文章佩/斑娘 » 2004-12-10, 18:05

動物沒有「死亡」的概念?(下)

作者:雷蒙蓋塔 (Raimond Gaita)

「人」的獨特性

  柏拉圖認為,人類常常將「喜歡的事物」錯認為「必要的事物」。事實上,「喜歡的事物」和我們「真正」必要的事物是有差距的。但當困難發生時,人們通常會重新評價我們的價值觀,通常我們會暗示;甚至直接表示,只要能清晰的感受死亡,我們就能夠了解生命中真正最有價值的事情為何,這種清晰的感受是一種存在於骨肉中的知識。

  從某種程度看來,動物和我們一樣擁有獨特性,牠們也會彼此;或人類相依為命,有些動物也會為彼此,或人類而哀悼。這些動物們存在我們的生命中,接受我們的愛與信任,我們為每個動物賦予獨特性,這份獨特性與人類類似;但程度較淺的獨特,不過同樣不可取代。

  如果我們不能了解一個人與他人的相似處,就無法了解這個人是誰?他與別人的差異性在哪裡?相同的,用這個方式檢視人類,在我們找到人與人之間的共同點之前,我們必須先完全了解每個人都是獨特而無可取代的,而這種獨特在大自然中,找不到任何事物可與之比擬。

「人」必須放棄以自我為中心才能重新認識

  以上的論述,對於了解人類生命是很重要的,在某些程度上,對於了解動物生命也有相似的地方。在相對意義上,各種事物對我們都是無法取代的,這些事物包括具有「情感價值」的東西,比如說一枚戒指,或是某個特別的人送的一本書…等等。但是真的有人會說,某個「人」對我而言是有「情感價值」的嗎?

  若許瑞斯對於這種「獨特個體」觀念不以為然:「如果一定要談『獨特個體』,那就談吧!但我認為,這句話只比『值得被愛的』多一點,而且無論任何狀況,這句話都必須對對動物或人類成立。」

  我只接受他的部份說法,如果提到「愛」的部分,我就想表達反對的意見。假設我們無法將對方視為獨特而不可取代的個體,那麼愛促使別人個體化的力量,就只會淪為促使無生命物件個體化的力量;僅造就某種有特殊意義的紀念品而已。

  哲學家齊克果曾提出「主觀思想家」的理想概念,他認為這種主觀的「個人」,是指「活出自己;而非為他人而活」的人。齊克果認為這種情形非常難能可貴,但他也強調,這不是一種輕易可達的成就。他認為,「成為個體」的義務每個人都該擔負,比發展個人才能的義務重要得多,人性本身即由此要求界定,所以不去面對接受此一要求的代價便是我們的人性本身。

  我們會從「對談」中得到快樂,在這種對談裡,參與的人以「個人」的經驗出發,交換意見,而這種「個人」就是齊克果所提到「活出自己;而非為他人而活」的人。不要把「對談」誤認為某些名人語錄,那些人只會說些突顯自己的話。

  但也不要忘了去懷疑或重新評估那些「對談」,要定自己沒有隨便同意別人的說法,不是少不更事或感情用事,如果能夠看透,我們的思想就能解答範圍更廣的關鍵性概念,這種解答能力比論證事實的能力更具效力。我們必須拋棄以自我為中心的幻想,這樣一來,從前認為的無解之謎,現在就會有解答,這種無私的自我、這種「個人」,就能真正成為「對話」中的一份子。誠如最著名的「對話」哲學家馬丁巴伯說的:「我」終於成為與我對話的人口中的「你」所指的「我」了(全文完)。

(本文摘錄自地球書房文化出版之《哲學家的狗》一書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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